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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渤海五省区经济渐被国有官营 垄断挤压民营企业
2008-12-27
货架上落了厚厚一层尘土，46岁的朱女士穿着红色的旧羽绒服，站在寒风中，期待着马路上的顾客。10年前，朱女士从辽宁地方国企抚顺铝厂下岗，2年前，抚顺铝厂被央企中铝公司收购，但这并没有给朱女士带来好运，多年的社保和医保依然没有着落，更可怕的是，铝厂现在“炼一吨赔两三千块钱，停了100多个槽子”，很多工人开始放假了，这直接影响了朱女士的生意。 “现在每天只能赚10块钱”，12月下旬的一天，朱女士站在马路边上一片由旧塑料布支起的杂货摊前告诉《投资者报》记者说。这里是抚顺铝厂的宿舍区，大部分是上世纪50年代灰色的火柴盒式楼房，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来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少了。 抚顺铝厂被中铝收购曾被寄予厚望，当时国家发改委、中铝和辽宁省高层都出席了这个“中国最大的铝业公司与中国最老的电解铝厂”实行合作的签字仪式，辽宁省试图通过央企给老工业基地带来活力，中铝高层也承诺帮助抚顺铝厂脱困，同时把国企做大做强。 而现在的形势并不乐观，国内铝价每吨已累计下跌逾2500元，中铝各地子公司纷纷面临减产乃至停产的困境。 而同在抚顺市，同样面临钢价暴跌，但被民营企业建龙公司整合的抚顺钢厂却仍能正常生产，因为民营企业的高效率和重视自用矿山的开发，使他们能够在经济寒冬中咬牙坚持。 朱女士和她所工作过的抚顺铝厂的命运只是中国目前国有官营现象的一个缩影，仅在辽宁省一省从2006年至今就有近4成的国企重新回到央企的怀抱。在环渤海的河北、山西、山东和内蒙古等省区，能源重化工领域的国企官营化正呈风起云涌之势。 与“国进民退”不同，国有官营更多的发生在国有企业之间，一是地方企业投奔央企，二是地方企业联合成可以和央企抗衡的“小央企”。 虽然都是国有，但更重要的是官营，在通过各种整合重组之后，企业的行政级别几乎都向上走了一步，市级国企要变省级国企，省级国企要变央企或省级托拉斯式的“小央企”。国资委成立的5年来，央企年平均营业收入增长都保持在20%左右，是全国平均GDP增速的两倍左右。 内蒙古、山西：煤炭业的国有化 一位煤炭业人士告诉《投资者报》，要看内蒙古的产业国有化，就看神华和鄂尔多斯。 鄂尔多斯煤炭产量连续4年蝉联全国地级市第一，已探明储量1244亿吨，约占全国探明储量的1/6， 2006年全市生产煤炭1.76亿吨，占全国产量的8%。从2005年3月开始，两年间关闭地方煤矿276座，关井比例达到50%，比国务院确立的“时间表”提前了两年。借助这样的整肃风暴，中国煤炭业老大神华集团正在大举扩张。 从2005年11月开始，整个内蒙古800多个小煤矿的命运就发生了改变，这些年产30万吨以下的小煤矿，要么将被大型煤炭企业整合，要么将在两年内就地消失。2000年，由于煤炭行业不景气，鄂尔多斯市政府招商引资，吸引这些民间资金进入煤炭开发领域，经过两年建设投产正好迎来了2003年整个行业的好转，而在此时，神华开始虎视眈眈，而地方政府也欲关井整合。 令民营矿主感到难以接受的，除了神华报出的价格，还有收购方式，“神华已经不和这些煤矿主谈了，他们转向了当地政府部门”，如果用在当地的投资作为筹码，政府会不会在行政许可上把这些煤矿给卡死？一旦年检不给通过，这些煤矿只能被动转让。 按照当时内蒙古煤炭资源整合规划，在未来10年内，煤矿数量将由目前的近1000个整合改造为200个以内。目前，美国前4家煤炭企业市场占有程度为47%；澳大利亚前5家煤炭企业占有度为72%。而我国神华、大同、山西焦煤、兖矿、中煤能源、淮南、平顶山和开滦等8家特大型、大型煤炭企业,占全国煤炭产量的比重只有20%左右。 2007年，神华、伊泰等内蒙古自治区确定的30户重点企业煤炭产量达到2.9亿吨，占全区煤炭总产量的80%以上。2008年，内蒙古全区3000多家煤炭采选企业目前已经整合为448家，其中鄂尔多斯市将1900多家企业整合为276家。 2008年10月26日，神华在内蒙古再下一城，乌海地区的乌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海勃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神华乌海煤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和神华蒙西煤化股份有限公司4家企业整合重组为神华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新公司一举成为目前内蒙古最大的焦煤生产基地。 山西的煤矿国有化和内蒙古非常相似。2008年3月山西焦煤开始对古交市、万柏林区两区煤矿进行控股或参股经营，由此拉开全市煤炭资源国有化运作的大幕。按照省、市的整合目标，最迟到后年，太原市西山矿区地方煤矿总数将减少到50座。山西焦煤集团目前正在展开对两区符合条件的煤矿进行控股经营的步骤，列入第一阶段控股的共有9家煤矿。 2008年4月，山西省临汾市将大部分属于民营性质、年产能低于30万吨的中小企业，列入整合名单，大多数小煤矿，将按照临汾市煤矿体制改革的意见，被国有煤矿收购、控股、租赁或托管。 上述观察人士说，现在不少山西市县是这样的治理思路，让煤炭国有大矿去托管民营小矿。 辽宁：老工业基地的路径依赖 辽宁正在成为地方国企央企化的样本，除了上述的中铝收购抚顺铝厂，近两三年的案例还有营口中厚板厂加入央企五矿集团，本钢加入央企鞍钢集团，沈阳矿山机械集团加入中国建筑材料公司，辽宁华锦化工加入中国兵器工业集团等。 央企能够顺利重返辽宁，控制上游原材料的力量是重要因素，在一些领域内，甚至出现了类似计划经济时代统购统销的老办法。 以抚顺铝厂为例，为了保住并发展这个“生产出中国第一块铝锭”的老厂，抚顺方面必须扩大产能，而作为高耗能行业，国家的审批极为严格，没有央企的资源，很多项目要么望洋兴叹。难怪有的企业要么私下开工，等到干成了，再想办法合法化，比如与央企合资。 加入中铝后，抚顺铝厂的扩产、环评和自备电厂等问题，很快就有了突破。2006年8月，中铝公司在合并不久就斥资60亿元人民币对新收购的辽宁抚顺铝厂进行改造，并新建年产19万吨电解铝的设施，配套建设两台30万千瓦的发电机组，使抚顺铝厂未来的产能增至30万吨。 抚顺市发改委工业处处长张贵成曾公开表示，“其实仅原料一条，就已决定了我们必须加入中铝。这甚至是我们惟一的出路。” 目前在中国，只有两家央企——中铝和五矿拥有氧化铝(生产电解铝的原料)的资源控制权。加入中铝后，原料由中铝内部统一调拨，抚顺铝厂只管生产，再不用为氧化铝的问题到处“磕头作揖”了。 和抚顺铝厂一样，辽宁华锦化工也是因为受到原料困扰而选择自愿加入央企。作为国内惟一一家独立于两大石化集团之外生产乙烯的厂家，华锦化工15万吨的乙烯产能所需的原油供应很难得到中石油的保障，也调动不了中石油试图兼并的胃口。 尽管华锦与中石油一直存在每年几十万吨的供油协议，但随着华锦谋求扩张的计划，中石油的原油供应首先保证内部调剂，而不愿再扩大供给。受困于原料的华锦化工只好借此次改制之机，加入了中国兵器工业集团。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是中国主要军工集团之一，2007年全年业务收入1265亿元，海外石油矿产战略资源正是其三大核心业务之一，目前石油经营收入已突破百亿元。 大部分被央企化的地方国企变成了一个生产车间，比如抚顺铝厂现在只负责生产，原料和产品的购销、价格和市场、企业的未来，都统一由中铝负责。而现在，随着铝价暴跌，铝产能过剩，中铝正在选择电解铝减产18%以上，氧化铝减产38%的局面，大批地方生产公司将被迫减产甚至停产。 河北、山东：隐约的省级托拉斯 2008年6月30日，由唐钢、邯钢联合组建的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和由金能集团、峰峰集团整合重组的冀中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石家庄市正式挂牌成立。河北官方媒体称“这标志着河北国有钢铁、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取得重大历史性突破”。 愈来愈多的信息表明，在央企垄断石油和电力等一级物资的时候，省级企业正在试图垄断煤炭和钢铁等二级物资。河北省对省内钢铁和煤炭的大重组就是一个典范。 目前，钢铁是河北省主导产业，河北省也是全国钢铁生产第一大省。2007年，全省钢产量超亿吨，粗钢、生铁、钢材和铁矿石的产量连续6年位居全国第一。河北钢铁集团的整合思路是将省国资委持有的唐钢、邯钢国有产权划入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集团为国有独资公司，由省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 新组建的冀中能源集团由金牛能源集团和峰峰集团整合重组而成，两企业整合后，冀中能源煤炭储量达到150亿吨，可采储量20亿吨以上。据了解，河北省争取到2010年，通过兼并、整合、重组将煤矿企业由原来的349个减少到60个，并形成南“冀中”、北“开滦”两个年产5000万吨以上的大型企业集团。目前位于河北煤炭生产量前三位的企业开滦、金能和峰峰，产量分别在3000万吨、2000万吨和1000万吨级别。 据业内人士预测，河北煤炭行业的重组路线图可能仿照当年的河北钢铁业重组的“三步走战略”，即南部煤炭集团成立为第一步，北部集团成立为第二步，最后南北两大集团进行整合。这几乎相当于河北省冶金局和煤炭局重新翻牌登场。 河北冶金行业协会的一位负责人告诉《投资者报》记者说，河北钢铁的整合颇为曲折。 据他介绍，仅在三四年前，河北的钢铁工业还是战国时代，国有企业有六大家，南部以邯钢为首，包括石钢和邢钢，北部地区以唐钢为首，包括承钢和宣钢。河北当时的钢铁整合思路是借助外力尤其是央企，南部邯钢整合，北部唐钢整合，然后以首钢为龙头，整合唐钢集团。 首钢原本就是冶金行业规划中的华北龙头，又搬迁到河北唐山曹妃甸，建设了一座技术全国领先的钢厂，以首钢整合北部市场，顺理成章。同时吸引中国最大的钢铁企业入主邯钢，整合南部，宝钢除了在二级市场上曾持邯钢股票，还与邯钢合资建设了西区新厂，宝钢对南部的整合也是大势所趋。 但这样的方案遭到河北省内一些人士的反感，“为什么河北自己不能干”，在河北政府换届之后，这样的思维浮出水面，打造河北钢铁托拉斯以雄踞一方的计划逐步成型。 在看到河北钢铁集团成立之后，山东也迅速组建了山东钢铁集团，阻击了宝钢对济钢等企业的整合。不但如此，山东钢铁集团还更进一步，将民营企业日钢纳入整合范围。目前相关整合的细则正在制定之中。 山西运城：三企业百日变身国企车间 一条长长的柏油路通往关铝集团的红色大门，集团气派的门口与周围低矮的村落形成鲜明的对比。 12月9日，初冬的阳光依然温暖，而站岗的保安小张却没有感受到成为央企员工之后的幸福温暖。他的工资竟然已经拖欠了半个多月还没发。两个月来唯一的变化就是“公司领导变忙了，常往北京跑”。 仅仅150天，山西省运城市最大的三家企业就集体变身了，地方国企变成了央企的车间，民营企业也变成了地方国企的生产车间。 2008年5月29日，民营公司、山西最大化肥企业丰喜集团被地方国企阳煤集团“闪电”收购；2008年9月23日地方国企、全国最大的无机盐化工基地的南风化工将大股东运城盐化局的所有股份无偿划转给了央企中国盐业总公司；2008年10月15日，地方国企、山西省最大的综合性有色冶炼加工企业关铝股份将大股东关铝集团的股份无偿划转给了央企中国五矿集团。 30年前，中国改革开放以国企放权让利开始的，而现在，无论运城市地方政府还是上述三家企业，都试图以放弃部分自主权为代价，换取央企或地方大型国企的保护，以此获得企业更大的发展空间和更强大的抗风险能力。 “车间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吗？”关铝股份常务副总经理张久明对《投资者报》记者说，“我们宁愿当一个央企的车间，也不用自己势单力薄的去和市场争，那样风险太大了。” 处在山西省最南端的运城地区、GDP排行山西第三并拥有山西首富市称号的河津市，其经济结构正在失衡，其中轻重工业比例继续拉大，央企与地方企业利润冰火两重天。据该市统计局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今年1至10月，当地轻重工业比重从去年同期的11：89拉大到现在的8：92；当地中央企业增加值增长11%；省属企业则下降0.8%；最差的市属企业则下降14%，与央企形成鲜明对比。 企业易主变车间 在运城最早变成一个“国企车间”的是丰喜集团，从今年3月开始，丰喜集团就和山西的阳煤集团展开了接触。 阳煤集团由阳泉矿务局改制而成，是中国特大型国有煤炭企业，2007年销售收入222亿元，为丰喜集团的五倍以上，近年来大举收购了齐鲁一化、青岛恒源化工、烟台巨力化肥、深州化肥等化工企业，试图打通煤化工的上下游产业链，而丰喜集团的化肥业务正是产业链上的重要一环。 “我们一直都是阳煤集团的大客户，知根知底，一拍即合。”丰喜集团总经理马安民告诉《投资者报》记者说，对我们来说，原材料供应有了充裕保障，还有了一个强大资金后盾；对于阳煤集团来说，拓展了煤化工产业链，增大了抵御市场风险的能力。 从开始谈判到签订协议，双方只用了不到3个月的时间。5月29日，丰喜集团与阳煤集团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阳煤集团持有丰喜集团36000万股，持股比例为63.83%。30名自然人股东代表共持有丰喜集团20400万股，持股比例为36.17%。由此，丰喜集团变成一家国有企业。 丰喜集团的一名员工告诉《投资者报》记者，这次转让主要是由公司董事长董海水决定的。据了解，董海水是丰喜的创始人，真正的老板，用10年时间将丰喜从一家化肥小厂发展成全国化工企业50强和全国氮肥企业10强。 据了解，2007年到今年年初，董海水一直与摩根士丹利谈判，希望能够借助对方的投资实现丰喜集团的香港上市。但是在今年年初，双方谈崩了，董海水由此转入与阳煤集团的谈判。 7月9日，丰喜集团召开了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阳煤集团董事长、党委副书记任福耀出任丰喜集团董事长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原董事长董海水出任丰喜集团副董事长。 至于被阳煤集团重组，“我们公司上下经常开玩笑说这是‘一人难受，万人欢喜’的事情。董事长失去对企业的控制权了，能不难受吗？但是，我们还是认为这样有利于公司的长远发展。”马安民说。 比丰喜集团更早就想找个靠山的是运城的关铝集团，没有央企的金字招牌，在资源性产品在国内外集中度大幅提高的情况下，关铝股份深感“势单力薄、寸步难行”。 2005年，关铝股份打算上一个20万吨氧化铝的项目，但是贷不到款，最后只能找到中国铝业来合资，因为中铝是央企。2006年，中铝和关铝分别以51%和49%出资比例组建了山西华圣铝业有限公司，进行这个项目的投产。 “如果当时银行贷款给我们，那么五六个亿的利润也不会被人家白白拿走了。”关铝股份的一名工作人员告诉《投资者报》记者。从那个时候起，关铝集团就打算找一个可以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婆家”了。 2006年，关铝开始与五矿集团接触，到2008年10月15日终于尘埃落定，关铝集团将所持有的关铝股份29.9%国有股无偿变更至五矿集团名下，五矿集团由此成为关铝股份的第一大股东。 看似无偿的央企化 关铝股份副总张久明说，五矿集团是世界500强，我们的原材料供应、产品的销路、资金的供应等都有了保障。举个例子，就拿银行贷款来说，以前我们对着银行低头哈腰，对方还不一定搭理你。而银行对央企的态度，甚至都是“麻烦你贷一点儿吧”。 “至少，我们不用再为没有钱投产而发愁了。”他说。 南风化工的央企化之路，与关铝股份非常相似。作为当地最大的企业，在这里工作曾经是一种荣耀。效益好、收入好、福利好，是它在几年前的一个标签。“但是，这几年好像不太行了，企业发展没那么快了。”出租车司机说。 南风化工证券部部长高翔林告诉《投资者报》记者说，南风化工的大股东是运城盐化局，盐化局旗下的都是一些非经营性质的单位，并不能支撑南风化工的发展。南风化工面对市场竞争，现在一直是自己在单打独斗，所以，他们从两三年前就一直在努力地引进新的大股东。 南风化工找过香港霍英东旗下的公司，也找过其他央企，最后确定了与中国盐业总公司的合作。“其实，我们当时想也不一定非得是央企，关键是双方能够谈得拢，能够真正的双赢。”高翔林说。 2008年9月23日，南风化工发布公告，大股东山西运城盐化局将持有南风化工的14502万股的全部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给中国盐业总公司。 关铝股份和南风化工投奔央企，都是资产无偿划转。“我们选择了无偿转让，是和盐业总公司有一系列协议的。比如，中盐将立即着手在我们这里建设 40万吨PVC一期工程项目，项目建成投产后，年可增加销售收入16.5亿元，年新增利润达2.6亿元。”高翔林说，看似无偿，实则有偿。 除了增大投资，南风化工的一名高管还认为，央企入主还有利于公司治理结构的完善。对于地方国资委来说，对地方企业已经管惯了，连公司的副总任命都要由他们来决定，按照公司治理结构来说，副总的任命只要总经理和董事会同意就行了。 可是，企业事实上做不到这样的“独立自主”。当然央企入主之后，应该能够避免一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关系高层”。毕竟，说了算的不再是地方国资委而是中央企业了。 成功逃顶 金融危机到来之后，愈来愈多的人开始佩服丰喜集团能够在5月就顺利逃顶。一位丰喜集团的员工告诉《投资者报》记者说：“我们老板是一个非常高明的人，对经济的运行非常敏感，也具有超前的眼力。这次金融危机来临后，人们常常感叹老板的高明。” 现在，丰喜集团也有压力，对一些产品也进行了减产、停产，企业效益也受到影响。 但是，已经是国有企业的丰喜，大股东已经变更为阳煤集团的丰喜，“天塌下来也先有高个子顶着”，压力自然小了许多。 丰喜集团总经理马安民强调，我们在与阳煤集团签订协议时，并没有事先预料到会有一场这样的金融危机。 根据关铝股份的三季度公告，本季度关铝股份亏损3771万元，利润总额比上年同期减少95.8%。公司在今年3月投产的精铝项目，“一上马就亏损，现在已经停产一个月。” “如果不被收购，这次金融危机的冲击会让我们撑不下去了。”关铝股份的一名内部人士称，据他介绍，上个星期，一吨铝的价格在短短7天内降了2000元，公司生产得越多，赔得就越多。“还不能大规模停产，至少要保障基本的现金流吧，还有工人们的心理稳定。” 据了解，自从2007年初关铝股份的一部分限售股解禁后，关铝股份先后一共进行了四次减持，累计售出1452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4%左右。 出人意料的是，丰喜集团的国有化，不但成功逃顶，而且还集体创富，诞生了一批百万富翁。 2003年，丰喜集团进行了股份制改造。当时的公司5000余名员工均持有股份。据了解，这次阳煤集团收购丰喜，是按照每股2.53元进行收购的，一共收购了20000万股，将5亿多元的现金支付到了丰喜的银行账户。 “其实，经过这几年的分红，员工的股本成本已经回收得差不多了。这次阳煤集团收购后，公司又按照每股1.53元（另外1元继续保持股份地位）进行分配，许多员工一下子就分到很多钱。”丰喜一名员工告诉记者。 根据股份数量推算，董事长董海水应该能拿到 2500万到 3000 万元左右。据了解，大部分部门主管 以及主管以上级别的人，至少拥有公司30万以上股份，轻松地将百万现金纳入囊中。 今年6月，丰喜集团的办公大楼里经常有一些汽车经销商进进出出的发传单，来寻找他们的目标客户。因为“丰喜被阳煤高价收购了，员工发到了那么多钱，全运城的人都知道丰喜人有钱。” 并入央企推动招商引资 “其实，这几年我们的财政收入还是比较紧张的。所以，一直在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让央企购并这两家企业，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招商引资吧。”运城市政府办公室秘书袁卫运告诉《投资者报》记者说。 瞄准央企 12月22日，《山西日报》发表报道称，今年以来，运城加大招商引资力度，与中国盐业、中国五矿、阳煤集团等成功结为战略合作伙伴，重组引资、股权引资80余亿元。其中“中国五矿拟投资10余亿元盘活关铝存量资产；阳煤集团向丰喜集团追加投资4亿元，并带动银行贷款10余亿元，两年内建设16个煤化工项目”。 南风化工、关铝股份两企业的相关负责人均向《投资者报》记者表示，在被央企收购的过程中，政府部门起了主导作用。 中国的招商引资热潮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兴起，最早的目标是海外华人实业家，进而演进到500强企业，目的都是为了引入竞争，使臃肿的国企提高效率，现在各地招商引资的热情依然不减。 而最近几年，央企突然成了受宠的对象，除了庞大的经济实力，央企还有外资和民资所不具备的政策资源。钢铁等国家严格限制的项目，被央企整合后，更容易拿到开工牌照。 10月31日，运城市政府出台了新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招商引资工作的意见》，“对于项目任务（包括扩建项目），县（市、区）、开发区引进一项固定资产投资在5亿元以上的开工项目视为完成任务；市直单位引进一项固定资产投资在3000万元以上的开工项目视为完成任务。” 此外，运城市发改委下边还有专门的招商小分队。与其他市直机关均在政府办公大楼办公不同，发改委在离政府办公大楼不远处有自己独立的办公楼，名为“运城招商引资服务中心”，旗下的招商小分队，据说非常专业。“我们的招商是点对点、面对面的服务。比如有的人专门负责化工方面的招商，有的人就专门负责冶金方面的，有一套非常严格的奖惩考核体系。”袁卫运说。 “政府如此有力度地主导地方上两家最大的企业被央企收购，这在其他城市是比较少见的。可能这也与政府想尽快发展地方经济有关系。”南风化工证券部部长高翔林说。 运城市国资委办公室梁主任告诉《投资者报》记者说，“南风、关铝是运城市区最大的两个企业，其余企业暂时不会再被央企化了，不是我们不想，而是这些企业都是小企业，央企可能看不上。这些企业将来怎么发展，也是我们面临的问题。” 纾解财政缺口 袁卫运表示，这两家企业的央企化，是运城市政府解放思想的结果。我们现在的口号是“不求所有，但有所得”。虽然控制权给了央企，但是央企会给这两家企业进行投资，投资就会拉动GDP的增长，就会带动就业，还会增加税收。 根据统计，2007年运城市GDP达到619.5亿，全市工业完成增加值311.8亿元，财政收入为86.4亿元。在这些财政收入中，教育方面的投入16.4亿元，医疗卫生方面的投入4.7亿元，社会保障和就业方面的投入11.6 亿元。 “除了教育、医疗、社会保障，还有城市建设、市容改造等，政府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袁卫运说。 据了解，运城市政府还一直想把运城打造成一个旅游城市，这里是舜都蒲坂、禹都安邑的发祥地，是蜀汉名将关羽的故乡。全市名胜古迹星罗棋布，文物旅游景点达1600余处，但一直苦于财政力量支持不够，基础设施落后。 尤其是今年由美国次贷引起的金融危机，给运城这个以冶金、焦炭、化工、电力为四大工业支柱产业的城市产生了巨大影响。据运城市统计局的统计，2008年10月，运城市规模以上工业实现增加值增速同比下降9.5%，增幅回落16.6个百分点，为1999年以来单月最低增速。 截至10月底，由于环保治理、原材料紧缺和产品价格走低等因素影响，全市109家企业停产，比9月底又增加了8家，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24.3%。在30个行业中，15个行业负增长，16个行业增幅回落。 别让行政垄断挤压民企 短短半年，运城市将自己的两家大型企业拱手“让”给央企，这并不只是个案，《投资者报》调查发现， 仅在环渤海地区的山西、河北、山东等五省区，近一两年来，出现了地方国企央企化、民营企业国企化现象。这会给我们的经济发展、结构调整带来什么影响？ 为此，记者专访了全国工商联研究室主任陈永杰。 《投资者报》：如何看待地方国企央企化的浪潮？ 陈永杰：我认为，这是央企化或者是中央收权。其实，国资委是想提高国企在某些重要行业的控制力，尤其是7大行业，军工、电网电力、石油石化、电信、煤炭、民航、航运。提高控制力的一个重要方法就是提高企业集中度，要具有行业话语权，在行业内具有领先地位。 国有企业的数量在减少，但是资产、工业增加值等各个方面都是迅速增加的。减少的重要原因，应该是纵向并购的结果，比如中央并购地方企业，省级并购市级企业等。 《投资者报》：现在地方国企为什么情愿无偿把资产转给央企，成为一个“央企车间”？ 陈永杰：以中国五矿集团并购关铝股份为例，五矿集团是大型央企，世界500强企业，国资委希望把它做成上下游流通一体化的以黑色金属为主的大型物流企业。五矿集团收购了许多海外企业，在国内也开始了拓展。国资委不想让中铝一家垄断铝业，就让五矿集团也做一些铝业，同时中铝还做一些铜业，做到一些交叉，形成竞争。 五矿集团收购关铝股份，自然得到国资委的支持。对于掌舵关铝股份的地方政府来说，考虑的是自己利益最大化，比如带来财政收入增加、就业增加等。所以，一拍即合也很正常。 《投资者报》：如何看民营企业国企化？ 陈永杰：其实，单纯从企业壮大自己的角度来讲，国有企业兼并任何一种形式的企业都是正常的，无论是民营企业或者外资企业，只要能够提高企业竞争力，扩大行业份额，增强话语权。 不过，国企并购民企，也要分几种情况。一是完全市场化的结果。双方都自愿，对各自发展真正有好处。这样的并购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二就是我们需要反对的。反对某些行业用行政办法进行垄断，这是挤压民营企业生存空间的行为。 《投资者报》：无论是上述哪种形式的并购，是否会出现“收而不管”的现象？ 陈永杰：这种例子在以前的并购中并不少见，只是名义上所有，其实整个运营还是“两张皮”，各干各的。但是，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现在的概念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那种单纯的机械的合并基本不太多了。走向并购的企业大多数是真正想融合到一起的，是从整个集团发展战略角度来考虑问题的。许多企业在并购的时候，就有详细的具体的合作协议，这也是一个比较好的保障。 《投资者报》：这种并购是否会造成行业垄断？ 陈永杰：确实是有这个问题的担忧。不过，到目前为止，国内还没有出现哪个企业因为并购而产生垄断。但是，我国《反垄断法》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规定行政性行为的垄断，这才是要考虑的问题。而且，我觉得在我国许多产业的集中度不是高了，而是低了。比如钢铁、煤炭等行业还应该提高集中度，这种集中是在国企还是民企，这并不重要，关键是基于市场行为。我所反对的是行政性垄断，这对整个行业发展不利。 我认为，垄断行业，如金融、电力、通讯等要降低集中度，竞争行业要提高集中度。 《投资者报》：这次金融危机是否给国内企业一个做大做强的机会？或者掀起新的并购潮？ 陈永杰：我认为，由于这次金融危机，到明年国内企业的并购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资金交易量上，都应该有所增长，甚至会创一个历史新高。 这一次可能比过去的影响更大，因为这次受困的企业比较多，受困面积比较大，所以这次可能会掀起一波比较大的并购浪潮。 纳税人不该再埋单 投资者报(评论员 勾新雨)中国的国企改革与政府财政收入之间，一直保持着隐秘而微妙的关系。 30年前改革开放之初，百废待兴，国库凋敝，中国的国企改革从放权让利、企业实行承包制开始，继而抓大放小，再而国退民进，民营经济迅速发展壮大，占资源总量20%的民营企业创造了60%的经济效益。中国的财政收入由此直线上升，近几年，每年增幅都在20%以上，2007年达到32.4%，远超平均10%的GDP的增速。 财税充裕之时，也正是国企大举扩张之日，2003年国务院国资委成立，国企改革思路由此发生微妙变化，先是增加国企尤其是央企的控制力，进而在部分行业国进民退，央企扩张提速。 据国资委公布的数据显示，国资委成立5年以来，央企销售收入年平均增长13000亿元，年均增速20%左右。 以央企中钢集团为例，5年间从2003年的130亿元销售收入直线激增到了2007年的1200亿元，4年增长867%。中钢集团的爆发性增长，一方面来源于抓住了过去5年中国经济尤其是重化工行业景气周期，更重要的是大举扩张收购，迅速把盘子做大。从2004年起，中钢集团并购了邢台轧辊、西安冶金、洛阳耐火、遵义铁合金厂等国内冶金行业7家龙头生产企业。 包括央企在内的中国国企之所以能够迅速扩张，政府的隐性财政支持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央企兼并或国企重组之时，往往都是银行授信之日。2008年 8月，河北钢铁集团刚刚重组完成不久，即获得中国银行480亿元的巨额授信额度，这是有史以来河北省企业获得银行数额最大的授信额度；2008年12月，山东钢铁集团重组民营钢铁公司日照钢铁还未敲定细节，就获得了超过1000亿元的银行授信额度。 虽然中国的国企早已改为“拨改贷”，但在相当多国企眼里，银行贷款仍是财政支持的代名词，做就做大，“借100万是孙子，借100亿就是爷”。企业的窟窿最后由银行来补，银行的窟窿由财政来补，这就相当于全体纳税人在为国企扩张埋单。很多心甘情愿被央企收编的地方国企或民企，看重的就是央企的政策与资金动员能力。 关铝股份副总张久明在接受《投资者报》记者访问时说，以前我们对银行“点头哈腰”，对方还不一定搭理你，而银行对央企的态度，则是“麻烦你贷一点儿吧”。 这家山西省最大的综合型有色冶炼加工企业现在已经成为了央企，代价就是将大股东关铝集团的股份无偿划转给了央企中国五矿集团。此前，这家公司因为一个项目贷不到款而被迫和一家央企合资，曾被凭空多拿走了几个亿的利润。成了央企，虽然变成了一个生产车间，但却“不用自己去势单力薄地去和市场争，那样风险太大了。” 新一轮国有化，一方面央企有迅速做大、争取行业前三以免被国资委枪毙淘汰的动力、另一方面有地方国企抱团取暖、割据一方，谋求相对市场垄断的欲望，还有一方面是被整合方希望有靠上一个大树、捧上一个国企或央企铁饭碗的需求。再加上中央与地方政府支持、民企生存环境恶劣、经济形势下行，种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在资源行业出现了民企国企化、国企央企化、央企政府化、政府重型化的现象。近两三年之内，仅辽宁就有抚顺铝厂、本溪钢铁、营口中厚板厂等六七家企业被央企收编，成了央企的一个生产车间。 民企靠国企、国企靠央企、央企靠政府，而政府靠经济连年增长下的财税增长。政府由此偏爱投资拉动，尤其是事关经济命脉和拉动央企增长的基础设施、能源重化工项目；二是难以快速摆脱大政府、小社会，政府无所不包、无所不为的治理模式。 值得欣慰的是，虽然民企、地方国企都有靠上政府的微妙心理，但中央政府从未承诺要为央企扩张和国企整合兜底和埋单。 随着今年美国金融风暴的影响加剧，往日风光无限、只谋求数量扩张的央企正在品尝苦果。近日有消息报道曾大举收编地方企业的中铝集团各地方炼厂纷纷减产停产，甚至近两个月总亏损愈20个亿。 中国钢铁业也陷入了亏损的考验，不过业界正在呼吁和酝酿国家实现钢材收储计划，以此拯救钢铁业。在此，我们反对钢材收储计划，反对财政以及纳税人为钢铁业的疯狂扩张埋单。 钢铁业的亏损来自市场需求疲软、钢价暴跌，但真实原因却是国有钢厂囤积铁矿石失手，这就是在这次亏损中，为什么民企反而率先点火复苏的原因。中国的铁矿石有双轨制，国企能够进口便宜的长协矿，并且囤积倒卖给民企，不料今年现货矿跌破长协矿，国企要为压在港口的8000万吨和压在自己仓库里超过4 个月的铁矿石库存埋单。往年，国企赌对了长协矿涨价，下游行业埋单，今年国企赌输了，如果国家收储的话，就是财政埋单，而铁矿石的双轨制正是国企兼并民企的一个成本优势。 所幸工信部部长李毅中还没有被钢铁业和中钢协忽悠，在谈到钢材收储计划时，李毅中给出的答案是正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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