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食的文化可以看出一個國家的民族性」，北京社科院的老師有一回這么說。他曾經在南韓講學，對當地千篇一律的菜色頗不以為然。朝鮮民族的鍋巴盪飯，在他看來，和中國人用電鍋煮飯后，鍋子泡水的洗鍋水差不多。因此這位北京的老師得出一個結論，這個民族真是刻苦節儉、難怪朝鮮人性格固執剛烈。 為了証實朝鮮菜是否真的有如此「勤儉建家」的民族特性？特地和朋友到北京的「平壤館」檢驗一下。 那天一起去的是來自平壤、北京和東京三個地方、八位朝鮮族朋友。「平壤館」的位置在北京農業展覽中心北邊，距离長城飯店不遠。門前高挂一塊招牌，店名下用朝鮮語以及中文寫著「從朝鮮平壤來的最高級廚師和接待員親自服務」，看起來相當權威，看起來有點像朝鮮大統領「金正日」的口气。 据了解，目前北京真正由平壤人幵設的餐館一共有四家。曾經聽几個朋友聊過，這几家餐廳都是由朝鮮官方駐京机构所幵設。不過當我詢問同往的朝鮮朋友，并沒有得到正面回答。 我們被帶往二樓的包廂。可坐十人的空間，布置雖不特別富麗堂皇，但十分乾凈。角落擺了卡拉ＯＫ設備，想來喝酒唱歌似乎是北京應酬的標准程序。不太會講中文的朝鮮女服務生送上厚厚的一本菜單，友人很熟練地點了具有代表性的朝鮮菜，我們一邊閒聊起來。 目前居住北京的中國朝鮮族約有五、六萬名，加上南、北朝鮮人，北京的朝鮮族群有十三萬之多，而其中大部分人聚集在朝陽區，也就是北京的東北角。祖籍吉林的朝鮮族北京人鄭先生對我說，朝鮮族有「東方的猶太族」之稱，因為他們聰明、勤勞，而且非常團結。 不知道朝鮮族是不是也像猶太人那樣會做生意，不過我想精打細算的猶太人大概沒有朝鮮這种北方民族那樣的豪爽熱情。有著甜美笑容女服務生很快把圓桌填滿了菜，再把朝鮮國內最受歡迎的「平壤燒酒」替每個人的酒盃斟滿，饑腸轆轆的我們很快狼吞虎咽起來。 朝鮮人吃飯，習慣先以泡菜之類的腌制食品來刺激食欲。平壤朋友解釋，其實一般人吃的簡單，几碟每家自制泡菜，加上白飯拌盪，就可打發一頓。而同時朝鮮盛產黃銅、鐵、鋁，食器和筷子多半用這些材料打造。 當然我們在「平壤館」受到的待遇要高級得多。除了把平壤特產的「明太魚」拿來生拌辣椒之外，用料新鮮且做工耗時的「海膽蒸蛋」，還有海螺肉涂上松子醬再經□烤的佳肴，既講究美味、又有好看的造型。這些菜的价格也很實惠，「海螺肉拌松仁」每盤約台幣三百元，平壤風味菜「烤鴨肉」，也衹要一百七十塊台幣。而朝鮮人認為最高級的美食、店內名菜「蒸狗大腿」，一大盤也就台幣六百元。 酒酣飽食兩個小時后，穿著朝鮮傳統服飾的女服務生為我們一展歌喉。電視螢幕的伴唱帶出現一首接一首的朝鮮歌曲，然而聽不懂朝鮮話的我，對平壤女孩面容所流露的認真清麗，留下比歌聲更深刻的印象。有一位女孩唱歌時表情非常悲苦，而演唱完畢更不能自己、傷心落淚。我忍不住問坐在一旁的朝鮮朋友，他答道，這首歌的歌名叫「祖國深深的愛溫暖我心」，講的是五○年代在日本的朝鮮人送給金日成主席的歌，感謝金主席在當時平壤艱難的情況下、還拿錢濟助戰爭動亂中流亡到日本的朝鮮人民。我的朋友說，「朝鮮人聽到這首歌，都會感動得掉下眼淚」。 那夜結束前，我和几個女服務員聊天。她們原來都在平壤的三至五星級飯店工作，年紀十九歲至二十二歲不等。由于一般朝鮮人民要出國并不容易，盡管來北京之后在餐廳擔任服務員工作辛苦，她們卻都有「為國家服務」的驕傲与使命感。工作之余這些女孩并沒有什么自己的時間，所以餐廳的卡拉ＯＫ演唱成了忙中作樂的最好休閒。一個女孩說，她最喜歡唱的歌是「將軍，你在哪里」。而將軍，指的就是金正日。 說再見前，我丟出了一個好奇整晚的問題，問她們什么時候幵始學化妝。論面相，朝鮮半島一向流行「南男北女」的說法，而這些平壤美女本來就白皙清秀的臉龐，抹上淡淡的彩妝，更顯溫柔動人。也許是朝鮮男士在場的不自在，我最后并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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