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進入了旅程的第四天，一早就搭車直驅較南方的坎培拉，預計大約需要三至
四個小時的車程，雖然大伙兒已經早有了心理准備，但光是想到要坐這麼久的車
就覺得渾身無力。
因為昨天和舒昀孛逛了一個晚上，透支了不少氣力，杞幽姿已經打算一上車
就倒頭大睡，反正這兩天已經看夠不少風景，不差這一點。
舒昀孛自然也亦步亦趨地跟著上了車，其他團員也對這個多出來的伙伴不以
為意，習慣成自然了嘛！
幫著杞幽姿將手提行李放上頭頂的置物空間，舒昀孛方坐在她身旁靠近走道
的位置，杞幽姿以柔情的眼神看著他微微一笑。
因為有他在，讓她的心中充滿了喜悅，就連原本單純的散心之旅也變得生動
無比，隻不過多了一個伙伴就能造成如此大的不同，這也是杞幽姿事先完全意料
不到的。
她將以整顆心來感受這段旅程，把身旁的他好好地刻畫在心中。
「想什麼這麼開心？」舒昀孛早發現杞幽姿老看著自己笑，終於忍不住問。
「沒什麼。」她輕輕搖了搖頭，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難道要她招認自己隻
要看著他就滿心歡喜嗎？雖然這是事實，也不該這麼招搖吧！
「……坎培拉是個完完全全的計畫都市，為了平息雪梨與莫爾本的首府爭奪
戰，便決定在兩個城市的中間找尋一個適當的地點，規畫出一個與世無爭的首都。」
「坎培拉地方廣闊，人口卻十分稀疏，到了晚上更是人煙稀少，完全看不到
像景一般的繁榮，加上氣候干燥，干冷的天氣可能會讓有些人不太適應，所以皮
膚敏感的人最好擦點乳液保濕……」
領隊I 巳。照舊先說了一串坎培拉的歷史淵源，以及這個新興城市之所以成
為澳洲首府的緣由、該注意的事項等等，一開始大家都聽得津津有味，不過時間
一拉長就不免有點昏昏欲睡了。
JoJo眼看大家愈來愈不專心，決定就此打住。
「好吧，我知道大家坐車也是很辛苦的，就先養養精神，中途會讓各位歇息
一會兒，到達坎培拉的時候大約是中午，我會再提醒大家的。」
杞幽姿原是看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漸漸也開始覺得疲倦，在車上的多數人
都陷入沉睡時，瞌睡虫就像傳染病一樣襲了上來，隻是找不到一個適當的睡覺姿
勢，忍不住一直動來動去。
「累了嗎？」舒昀孛伸長手臂，將她穩穩地安置在自己的肩窩處，「靠著我
睡吧。」
倚在他的臂彎中，杞幽姿感到無比的安穩，朝著他微微一笑，才在不知不覺
間沉沉睡去。
舒昀孛沒有半點睡意，隻是專心地看著杞幽姿平靜的睡容，僅僅是將她擁在
懷中，就讓他的心盈著深深的滿足感，或許在這個時候作決定還嫌太早了點，但
舒昀孛已經知道，這輩子他是放不開她了。
在漫長的生命中尋尋覓覓了這許久的時間，他從沒想過會有一個人這樣戲劇
化地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成為他一見鐘情的對象。
不過舒昀孛並不因為如此而懷疑自己的心意，他感謝上天將這一生所愛送到
他眼前，讓他能在第一眼就認出了她。
一顆貧瘠已久的心要愛上一個人是很容易的，舒昀孛將沉睡的杞幽姿更小心
地環在胸前，雖然這樣被她壓著難免有點不舒服，但他心甘地承受這甜蜜的負荷。
也許他們現在擁有的時間相當短暫，不過他不會因此而吝惜表現出自己的感
情，對他來說，就算是隔著一個宇宙，也無法阻止他尋找這一生的愛侶，何況不
過是一片海洋，算得了什麼呢？
杞幽姿可能會因為還不了解他而有些惴惴不安，不過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渡過
這段不安定期的。
舒昀孛擁著她，就像擁有了整個世界。
「各位大爺，起床了！吃飯了！現在澳洲當地時間十一點四十五分，我們已
經到達坎培拉了。」
JoJo盡責地充當鬧鈴，將車上睡得東倒西歪的乘客們喚醒，以便在填飽肚子
之後展開他們的坎培拉之旅。
杞幽姿揉揉眼睛，「到了嗎？」
舒昀孛活動一下有點血路不通的手臂，道：「差不多了，先培養一點吃飯的
心情，不然你剛睡醒可能會沒什麼胃口。」
舒昀孛已經大約摸清了杞幽姿的習性，隻要活動量大一點，食量就不小，但
悶著不動就會沒什麼吃東西的胃口。坐了這麼久的車，加上睡昏了頭，隻怕她會
吃不下什麼東西。
「喔。」杞幽姿應了一聲，注意到他的動作，有點歉疚地道：「我睡了這麼
久，你一定很不舒服吧。」
舒昀孛不在意地露出一抹微笑，「沒關系，你可是第一個拿我當枕頭的人，
換了別人求都求不到呢！」
「是喔！謝謝你了！」杞幽姿有點羞、也有一點喜悅，卻故意做出一臉的不
在乎，卻已在眉眼傳情之間泄漏了所有的愛戀。
舒昀孛柔柔地握起她的手，隨著其他人的行動一起下車。
杞幽姿隻是跟著他，仿佛願意跟他走向世界的盡頭。
吃完午餐，驅車前往在坎培拉的第一個景點－－格裡芬湖，其中有一座人工
噴泉即是最大的賣點。
因為人工噴泉是定時噴出的，故而一行人先走進湖邊的紀錄館，聽特地錄制
的中文解說，大略了解了當初在建造這個城市時的構思，同時更對幾個重要的地
標有了一點概念。
杞幽姿不由感嘆當年建造這個城市的設計師居然能如此充分利用地形，以國
會大廈為中心點，四周隆起的丘陵山為三角，形成一個正圓形，儼然成為一個完
整的計畫都市，其中的道路四通八達，幾條主要干線連接了所有的重要地標。
不過，這裡看起來真的比雪梨荒涼多了，這麼大一個城市人口才隻有五萬人，
怪不得路上的房舍稀疏，難得看到幾個行人。
聽完了坎培拉的簡介，游客們自然地又往紀念品店集中，杞幽姿沒有注意時
間，隨意翻閱著一旁供人參閱的說明，對坎培拉的文化、教育、政治等各種狀況
作一番了解，這裡人口雖然不多，但畢竟是澳洲的首府，當然有其研究的價值。
「姿姿，快來。」
杞幽姿不意突然被舒昀孛拉著跑，差點絆了一跤，「昀孛，你做什麼啊？」
舒昀孛頭也不回地叮嚀道：「走好，快來不及了。」
兩人到了戶外，隻見陽光艷然、草地翠綠、湖面靜藍，和他們剛剛進去的時
候沒什麼兩樣。
「干麼啦！不是什麼都沒有嗎？」杞幽姿頗有微辭。
「別急，就快了，注意看喔！」看到舒昀孛一副認真的模樣，杞幽姿也隻有
捺著陸子等著。
沒等多久，隻見湖面突然有些微隆起，接著便漸漸向上攀升，一道水柱就此
壯觀地出現在湖面上。
導游JoJo早就帶著團裡的幾個孩子坐在草地上等著看這一幕，此時更是興奮
地在一旁鼓掌歡呼。
「漂亮嗎？」舒昀孛顯然被她那副驚喜的表情取悅了。
杞幽姿用力地點了點頭，「昀孛，謝謝你。」
一句話筒單地表達了她的心情，如果不是他的提醒，她可能就會錯過這最精
採的一幕了。
停留在舒昀孛穩定的臂彎中，杞幽姿隻感到一份令人心神俱醉的溫暖。
其他沒來得及的團員扼腕嘆息，不過達到最高點的噴泉一樣精採，同時在陽
光照射下，水花飛濺的另一邊出現了數道淡淡的彩虹，相機趕忙再度派上了用場。
杞幽姿也在舒昀孛的指揮下，在美麗的湖邊留下亮麗的倩影。
舒昀孛吸了口氣，讓她的笑容透過鏡頭穿進了他的心。這次他已經有了准備，
雖然沒有驚異，卻是同樣的震撼。
「大家該上車了！」JoJo將雙手圍在嘴邊大喊，因使用過度而有些沙啞的聲
音傳遍湖邊，將流連忘返的游客們一一召回。
「走吧。」舒昀孛微笑道，杞幽姿也回他一抹甜笑，不避嫌地挽著他的手臂，
兩人一同走向停放在斜坡上的游覽車。
游覽車穿過半個坎培拉，將他們帶向第二個景點－－國會大廈。
「各位可以先在這裡拍照，我到裡面去安排一下大家參觀的程序。」JoJo在
國會大廈的前庭宣布道。
「我想，這些地方你應該都走過了吧？」杞幽姿對舒昀孛說道。
舒昀孛點點頭，明白她心裡想些什麼，微笑道：「以前我隻是純粹為觀光而
觀光，因為不想固定待在某個地方，所以幾乎能走的地方都走過了。隻是我雖然
拿著相機拍過所有的美景，卻從來不曾真正感動過，今天的心情和以往是完全不
同的。」
杞幽姿想聽的就是這個，她比自己所想像的更在乎舒昀孛的想法，即使明白
他伴隨佳人的心意，還是想聽他說出真正的心情。
「走吧，我們該進去了。」舒昀孛輕擁著她，走向正在門口高聲呼喚團員的
JoJo。
經過守備森嚴的關卡，就像進機場海關一樣，手中的行李都要經過檢查，還
有幾個團員因為口袋裡裝了幾個硬幣而觸動警報，被請到一邊詳細檢查，真是嚴
格得很。
杞幽姿覺得有時世事真是無常，她連台灣的立法院都沒有參觀過，居然跑到
澳洲游覽人家的國會議事堂，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不知道這裡的團員有多少像
她這般的？
經過一磚一瓦都精雕細琢的大堂，一行人走進更為寬廣的宴會廳。
杞幽姿想像著在這個宴會廳中舉辦的餐會，四周擺放著各式精美的食物，場
中的空間則衣香鬢影地穿梭著各國的重要人物，隻可惜此刻的燈光較為昏暗，無
法顯現出應有的氣派與豪華。
「在想什麼？」
杞幽姿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在想像另一個世界，這裡舉辦的宴會一定是
能上國際新聞的吧。」
舒昀孛不置可否，他也曾有機會參加在此舉行的某場宴會，隻不過他沒什麼
興趣，所以照例缺席。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真正說起來不管生活在哪個世界裡的人都沒什麼兩樣，
為了利益有時必須犧牲一些重要的東西，有時在付出代價之後才發現失去的比真
正獲得的更多，能獲得平衡的人是少之又少。」
杞幽姿看著他，「那你呢？平衡了嗎？」
舒昀孛深情地望著她，「我一直在尋找讓自己平衡的因素，現在我想我已經
找到了。」
「那就好。」
杞幽姿的微笑讓舒昀孛忘形地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輕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正當他們再次經過大堂准備上樓走向議事廳時，突然聽到了一陣優美的歌聲，
一群入頓時被吸引得停住了腳步，隻見一團大約四十歲上下的婦女在大堂的階梯
上站成三排，在指揮的引導下唱起了一首充滿抑揚頓挫的韓文歌，高昂的歌聲回
蕩在空氣中，場地的共鳴效果不錯，四周漸漸停佇了各地的觀光客，就連國會的
工作人員都面帶微笑地欣賞這難得一見的表演。
歌聲一歇，立時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感謝這個將國會大堂當成音樂廳的合
唱團。
「我們的運氣不錯，國會可不是常安排這種表演的。」舒昀孛煞有其事地道。
杞幽姿愣了一下，才沒好氣地道：「少唬人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她們也是觀
光客嗎？」隨手一撥披散的長發，卻不意唉叫了一聲。
「怎麼了？」舒昀孛立即關心地問。
杞幽姿愁眉苦臉地抓著部分糾結的頭發，「我現在知道坎培拉有多干燥，連
我的頭發都產生靜電了！你看，打結了啦！」
「別動，我來幫你。」舒昀孛立刻接手，小心翼翼地解開糾纏的發絲。
「……大家看到的這些畫作，是為了讓開會的議員能藉此抒解心情，以免因
為激烈的討論過程心情過於激動，產生打架的情形……」
善盡導游職責的JoJo又開始解說國會的各種設施，隻有舒昀孛心不在焉地邊
走邊幫杞幽姿順開發絲，沒把導游的話聽進去。
「好了。」舒昀孛珍惜地放下手中的發絲，還不忘幫她把頭發撥順。
「謝謝。」杞幽姿一直認為讓人幫她弄頭發是相當親密的事，除了必要的修
剪長度之外，她是從不上理容院的，今天會讓他的手如此穿梭在發絲間，可見她
已將他放在相當重要的位置了。
「……這裡的水池是讓議員們有輕鬆交談的地方，同時水聲可以避免竊聽器
錄到機密話題，也是相當細心的設計……」
走過幾個重要設施，終於坐著電梯到了國會大廈的頂端，看到了高達百公尺，
名列金氏世界紀錄的旗杆。
「哇！好高喔。」
杞幽姿抬起頭看著高聳的旗杆，舒昀孛忙從後面扶住她，「小心點。」
他們走向一片青翠的草地，斜坡直接通向停放游覽車的地方，杞幽姿笑著對
舒昀孛說道：「我們來比誰先到下面！」
說著便快步往下沖，舒昀孛急匆匆地跟了過去，揚聲道：「姿姿，小心，別
跑太快！」
杞幽姿愉悅的笑聲隨著清風飄揚在這片異國的土地上。
離開了國會大廈，游覽車接著駛向一個相當有特色的區域－－大使館區。
「……這個區是大使館最集中的地方，既然來到這裡，當然還是乘機會看一
看才劃得來……請大家向左手邊看，這是英國的大使館，接著是加拿大……然後
大家可以慢慢轉向右邊看，不用太急，因為這是這裡佔地最廣的中國大使館……
現在轉個彎，左邊是巴西、新加坡，右邊還是中國……」
在JoJo的介紹下，走馬看花地見識過了具有各國風格的大使館。
「啊！我看到台灣的大使館了！」一個小男孩高聲道。
台灣的確曾與澳洲建交，也在此地建過大使館，不過早在澳洲與中國建交時
黯然引退，這時當然也看不到所謂的中華民國大使館，突然有個團員喊出這樣的
話，立即引起極大的反應。
「在哪？在哪？」
原來此時游覽車正經過一片雜樹亂草叢生的空地，他所指的就是這片未來的
大使館。
也莫名其妙一起東張西望的JoJo無奈地嘆口氣，她不知在這裡走過多少次了，
居然還會被耍，半是好笑地道：「我看你干脆拿根旗子插在上面佔地為王，等以
後台灣再度建交的時候就不怕沒地方蓋大使館了。」
車上的團員同時爆笑出聲，隻是在現實的狀況下難免有點無奈的感覺，不過
他們既然是來玩的，很快就把這種憂國之情拋諸腦後了。
「怎麼一路上連個行人都看不到啊？」杞幽姿低聲道。
舒昀孛聳聳肩，「這裡地廣人稀，到什麼地方都有一段距離，能看到幾輛車
就不錯了，你還想有人在路上走給你看嗎？」
杞幽姿瞪了他一眼，「人家隻是有點不習慣嘛！你說那是什麼話！」
舒昀孛輕笑著樓著她，「開個玩笑嘛！這樣就生氣啦？」
杞幽姿嘟著嘴不理他，舒昀孛不由得有點心慌，「姿姿？真的生氣了嗎？我
不是故意要笑你的啦，別生氣了好嗎？笑一個給我看。」
在舒昀孛的循循善誘下，杞幽姿終於忍不住地噗哧一笑，「你可以開玩笑，
我就不可以開你玩笑嗎？」
「好啊！你耍我！」舒昀孛忿忿地摟住她，作勢要咬她的耳朵，杞幽姿當然
是避之不及，兩人笑鬧聲讓周圍的人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參觀過戰爭紀念館，一車又上山觀賞坎培拉的全景。
白天因為有太陽提供溫暖，所以並不覺得太冷，隻是干燥得讓習慣了台灣潮
濕型氣候的人們有點不適應，而杞幽姿則不時要注意別讓她易生靜電的頭發打結
了，可以確定的是，她絕對不會想住在這種會傷害她寶貝秀發的地方。
到了傍晚時分，由於有冷氣團籠罩，已漸漸感受到逼人的寒意，尤其是到了
這海拔較高的地方，山風一吹，簡直是冷到骨子裡去了。
「真的好美。」杞幽姿從高處看著這個寧靜的城市，有種睥睨一切的感覺，
仿佛可以用雙臂將這些美景環繞起來，統統裝進珍貴的記憶寶箱中。
「不過也好冷。」杞幽姿瑟縮地讓舒昀孛拍了幾張像，還好穿了保暖的毛衣，
這種氣溫真不是人待的，比起台灣的冷法真是不遑多讓。
舒昀孛收起相機，將她包圍在自己的外套與胸膛之間，「還會冷嗎？」
杞幽姿微笑地靠在他的懷抱中，感受這份甜蜜的溫暖，「不冷了。」他的身
體就像一座暖爐一般，讓她從心底暖了起來。
晚餐後一行人至坎培拉的飯店投宿，這一次舒昀孛也跟到底。
「你也住這家飯店嗎？」杞幽姿輕聲問道。
舒昀孛笑著揚起手中的鑰匙，因為是個人的訂房，所以取鑰匙的動作比較快，
「放心吧，你是甩不掉我的。」
「我又沒說要甩掉你。」杞幽姿沒讓話聲出口，但舒昀孛的笑容看來已了然
一切。
「我住三○三房，先回房整理一下，等會兒再去找你。」
杞幽姿點了點頭，便到一旁等待領隊發鑰匙。
這一晚的飯店感覺就比不上雪梨的那一家，設備較為簡陋是一定的，雖然有
兩張雙人床，但其中之一卻是由沙發展開後的臨時床架，坐上去不但有怪聲音，
而且還有點凹凸不平，讓杞幽姿一看不由得面有難色。
JoJo立即義無反顧地道：「這是沒辦法的，我早說過不能用雪梨的水准和坎
培拉比，這邊的觀光客比較少，飯店也就沒那麼好，這邊的房間大都是這樣的。
沒關系，我睡那張沙發床就可以了。」
「這不太好意思吧。我們可以一起睡的，反正這張床還滿大的。」雖然杞幽
姿到目前為止還保持獨自睡覺的習慣，不過必要時還是可以將就的。
JoJo笑著說：「無所謂，我在哪都可以睡，沒什麼影響。」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JoJo接起來聽了之後交給杞幽姿，神秘地笑道：「找你
的。」
杞幽姿光看她的笑容就知道電話是誰打的，「昀孛嗎？好，我等會兒就下去。」
「等一下我……」杞幽姿回頭想向JoJo交代一下，後者卻搶著說道：「我知
道，男朋友找是吧？盡管去，多晚都沒關系，反正我還有一堆小鬼要應付，他們
不把我搞得筋疲力盡是不會善罷干休的。」
她眨了眨眼，「如果不回來，我也是可以諒解的啦。」
杞幽姿可也不是讓人取笑大的，回嘴道：「放心吧，我才沒那麼好興致呢！」
在JoJo的笑聲中逃出了房門。
杞幽姿來到了飯店附屬的小酒吧，舒昀孛已經在一旁等著了。
等她坐下來之後問道：「姿姿，想喝點什麼？」
杞幽姿點了一杯調酒，兩人相對而坐，「找我做什麼？」
舒昀孛帶著淡淡笑意，「都可以啊，看你想聊什麼就聊什麼。我隻是不想一
個人在房間裡想著你而已。」
杞幽姿啜飲著剛送上來的調酒，酸酸甜甜又帶點苦澀的冰涼，入喉之後便成
為一股溫和的暖流，輕輕地熨貼一顆不安的心。
這或許也可以說是一種愛情的滋味吧。
她看著坐在前面的舒昀孛，其實心裡還是有點遲疑，旅行的心情讓杞幽姿不
由自主地對他敞開了心懷，然而事實上她對他還是一無所知，除了知道他可能是
一個滿有名的攝影家之外，對他的了解可以說是零，莫非愛情真是如此地盲目？
「那就……說說你自己吧。」杞幽姿試探地道：「可以告訴我一些有關你的
事情嗎？」
舒昀孛偏著頭想了一下，該說些什麼呢？他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自己的身價，
因為他知道她和自己在一起隻是因為他是他，對他的背景完全不明了，這也是他
所希望的，能有一個人在看他的時候不是看著包裝在他身上的財富，而是看著真
正的他，然而在這個時候說出來的話，她會諒解嗎？
「嚴格說起來，我應該算是個從養馬起家的生意人，憑著優於他人的天資快
速地通過所有教育學程，但一個毫無身分背景的年輕人隻能以投機取巧的方式為
自己爭取一塊立足之地，所以我選擇了賭馬，以這個方法累積了一筆創業基金，
在二十歲的時候就有了自己的馬場。」
杞幽姿瞪大了雙眼，「這麼說你是白手起家的嘍！」二十歲，嚇死人了！
舒昀孛微笑著，「要這麼說也可以，總之我接著又開了一家牧場，漸漸拓展
自己的事業，看起來是一帆風順，但卻少有人看到我與幾個同伴胼手胝足的辛酸，
風光隻是一時的，創業維艱、守成不易，不論在任何時候都不能懈怠，否則看起
來光輝璀燦爛的王國也可能在一夜之間傾頹的。」
舒昀孛說得全是事實，隻不過精簡了一點「細節」，但杞幽姿其實並不在意
他到底是百萬富翁或千萬富豪，隻要他是堂堂正正做人就夠了。
杞幽姿同意地點了點頭，「商場的瞬息萬變是最難以捉摸的，有時隻是一個
不小心，一個大企業也可能被一個平常不受人注意的小職員給搞垮，這種例子也
看過不少了。」
「你也相當了解嘛！」舒昀孛笑意盎然地看著她。
杞幽姿聳了聳肩，「我爸好歹也開了一家貿易公司，從小接觸這樣的環境，
自然也看了不少。」
「那怎麼不在令尊的公司上班，而要另找出路呢？」舒昀孛問道。
一提到老爸，杞幽姿的表情就黯了下來，「別提了，反正他也不過是愛擺弄
權力的老家伙，要是真依他的意思到公司上班，就等著做受人矚目的大花瓶好了，
所有的上級長官都小心翼翼地侍奉我這個千金小姐，你說我還能做什麼事嗎？」
「怎麼這麼說呢？我想令尊應該也是為了你好才是。」
「可不是。」杞幽姿沒好氣地道，「我早受夠他的自作主張了，其實我這次
本來准備和我爸媽一起來玩的，你知道我為什麼後來會一個人出國嗎？」
「為什麼？」舒昀孛很合作地問道。
「逃婚。」
「逃婚？！」舒昀孛差點忘了呼吸，「你訂婚了？」這怎麼可以！
杞幽姿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亂，很壞心地感到滿意，如果他的反應是無動於衷，
恐怕難過的就是她了。
「沒有啦！是我爸莫名其妙地要把我和一個世交的兒子『送作堆』，我和對
方雖然是青梅竹馬，但頂多是兄妹之情，根本是不可能的，我為表抗議就一個人
溜下出來。」她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不過我爸大概已經氣壞了。」
舒昀孛鬆了口氣，還好狀況不是很嚴重，萬一她真是有夫之婦，舒昀孛知道
自己也一定不會放棄的，非拐得她紅杏出牆不可。
「怎麼話題轉到我身上來了？」杞幽姿還沒把問題問完呢，「你既然有一份
白己的事業，怎麼又抱著相機到處跑呢？」
舒昀孛嘆了口氣，「我肩上的擔子隨著時日愈來愈多，壓力更是與日遽增，
不得不找個方法來放鬆自己。攝影是在這個時候無意間發展出來的興趣，作品被
發掘也是巧合。總之，當我覺得生活的壓力壓得我快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就會背
上相機跑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徹底將身心解放一下。」
他柔情的眼波投向了她，「遇見你則是一個驚喜，讓我發現長久以來自己欠
缺的不隻是放鬆，而是一份更深刻的感情。」
杞幽姿微微垂下了眼神，慶幸這裡的光線較為昏暗，否則就藏不住她臉上的
潮紅了。
他們就在這個角落，談著一些無關緊要卻又不可或缺的話題，直到夜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