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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咏红: 难以了解的新疆
2008-06-13
韩咏红/知道我来新疆，新加坡友人上网问了：那里的人对你会不会凶？ 她怎么也对新疆人有成见？这引起我的好奇。友人解释说，她曾到上海旅游，听导游说过要慎防维吾尔族扒手，也见过维族小贩为了兜售糕点在游客面前猛晃小刀，所以印象中他们“很凶”。 有意思的是，经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自己也听过维族小偷怎么猖獗，还有小贩晃刀的故事。但我从乌鲁木齐到喀什、和田，北疆、南疆呆了将近一个星期，而且主要时间是在维族人口占90%的南疆城市，还去过农村，身旁来来往往的都是维族，我一点儿没有感觉他们“凶”。 我的印象是：他们多数十分友善。问题是，我不懂维语，他们很多不能说汉语，沟通不大方便。还有一些维族妇女蒙着传统的面纱，看不清她们的样子，像隔了一层。 印象与成见的形成与传播是一个奇特的过程，有时也是难免的。新疆是个什么地方？民歌中唱的“遥远的地方”、沙漠、哈密瓜、古老的城市、疆独组织活动地区、1990年代以后发生多起恐怖活动的地方…… 实际到了此地，很多印象被挑战，也有印象被确认，更多的是新的认识。例如，维族其实是个940万人口的民族（等于新加坡人口的两倍），这么庞大的群体，又是生活在这么大片的土地上，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实在难以一概而论地描述或理解。 人们告诉我，维族群体里也分不同社会阶层。维族农民一年收入两三千人民币（约五六百新元），官方数据说去年全新疆农村人均纯收入约3200人民币，数字看来和民众告诉我的差不多。生活过得还不错的维族人开店做生意，当公务员；还有很小一部分上流社会群体，则做房地产、开宾馆，有条件送儿女出国留学，子女回国后再把家里的业务扩展海外。 在新疆，你还会遇到很多自认“我是新疆人”的汉人。从50年代以后，汉族一批批移居此地，他们认同新疆是家。换句话说，“新疆人”已不一定等于少数民族。 与此同时，新疆少数民族也不等于是维族，本地还有哈萨克、回族、塔吉克等等数十个少数民族。这一切，都说明统治这一片大地需要高妙艺术。在中亚国际环境的改变，几个民族国家独立，加上国际回教原教旨主义兴起，外在因素对于维族心理产生的影响，让汉人政府和这个主要少数民族群体的关系增添复杂性。增加汉人比例能发挥维持地方稳定的作用，但它的另一个效果是，维族则感觉到生存空间被挤压。 我设法对新加坡友人解释，离开新疆到其他内地城市的维族，有些是去工作上学，也有些没有固定职业，就可能误入歧途。在新疆本地，人们大多有固定职业，有家庭和亲朋戚友，选择作奸犯科的还是少数。 当然，有的印象则会被确认，我和一些农民聊天，他们说了好久才说得清楚一年收入究竟多少，投入成本是多少，因为他们平时不怎么计算。另外有个农民大哥说，政府取消农业税以后一年可存下一千多，过两个大节日，每个节日买一头羊买些零食水果，钱光了。 有关维族分离主义的问题，好像也非无的放矢。国际媒体有时批评中国夸大事端，我倒是直接听到了要求独立的耳语。 这里和西藏不同的是，这里拥有稀缺资源：天然气、石油，现在的西藏则全靠中央财政支持才能维持；维族人口比全中国藏族人口总数（460万）多出一倍。 当然，听外人说的印象，看了七天，也只是印象。最终，你有信心确认的，好像就是一些能直接看到接触到的“表面事实”：他们不凶，十分友善，城市人好多能说汉语，他们不大愿意公开讨论政治，但一遇到外国人，你可以听到他们很多牢骚。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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